玉米棒子杂色赞

CP:Cain -
🚗开车内容全部在微博,微博同名
👉这里是一发一个故事,一般不会有后续,除非不确定因素。

擦边球·别想了真的没进

他们好久没见了,而再次见面时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。简单的一餐结束,王嘉尔熟门熟路地把碗筷放进水槽里,而后便朝浴室走去,边走边脱衣,帽子是早已放在餐桌上的了。和他不同,张伟更懒些,仍剩了些米饭的碗就那么留在餐桌上,不管那些残羹冷炙,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低头玩手机。
吊顶灯也没开,张伟就靠着沙发旁昏黄的蘑菇灯看屏幕,眯着眼睛,白光打亮了他严肃的脸。发了条微博,看了看微信消息,再开软件拼拼素材,张伟还没玩腻手机,王嘉尔就带着水汽凑到他身后。
“在干嘛?”湿漉漉的刘海还滴着水,王嘉尔只简单一擦,把下巴搁在张伟肩窝上,同样眯起了眼睛看屏幕。
一滴水从发尖滴下来,落在张伟锁骨上,然后迅速贴着皮肤划过左胸膛。这凉意瞬间从左胸点上传到脑皮层和脊椎,张伟立刻用力地把王嘉尔的脑袋用往外推,嘴里还嫌弃:“唉你离我远点儿。”
王嘉尔被推了脑袋,心里很不爽,一抬手把张伟的手机给拍掉了。手机在空中转了半圈,磕在沙发边缘时暗了屏幕,随后一声闷响掉在地毯上,分不清具体在哪个位置。张伟的粗口已经在嘴边了,却在扭头向后看王嘉尔时,突然间被对方那在黑暗中暧昧不清的肌肉轮廓给噎住了字头。
手机一解决,王嘉尔趁着张伟愣神间乘胜追击,抱着他的脸亲了嘴。“不许推开我。”说完,他又觉得张伟被挤压成肉肉脸的样子,缩在他手里,特别的可爱,当下就遵从本心,低头在对方的下嘴唇啾了小口。如果不是张伟喊疼,他还能再亲半小时的。
张伟这是回头的时候扭的幅度大了,还被硬拗着亲了两口,还好没有肌肉拉伤。王嘉尔满抽屉找铁打药水,正好翻到周妈前几天才塞进去的新药。一开盖子,刺鼻的味道就窜了出来。张伟趴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,显然并没有打算自己动手。王嘉尔当然也没打算让张伟动手,头发还湿着没吹干,就跪在沙发旁,沾着药水按摩张伟的脖子。
这个趴着的视角,张伟只能看见王嘉尔的胸膛,胸膛上的肌肉随着王嘉尔的动作而拉伸收缩。王嘉尔正认真按摩呢,突然感觉胸前一痒,腰都突然软了。他低头一看,张伟伸着根手指,对准了他的胸。
“你粉红色的唉?”
王嘉尔听见张伟这么说,脸上有些尴尬,扭着腰往右边凑了凑。张伟也往下缩了缩,视线还是正对王嘉尔的胸。王嘉尔没法当做无所谓,拉下脖子上的毛巾盖住张伟的眼睛,很没有说服力地请求:“你别看啦……”
本来张伟猛地被盖住眼睛,很是不适,在听了王嘉尔的话后就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手,只是乐地捂住了嘴。视线被阻挡的感觉反而更加强了脖子后的刺痛感,张伟能非常清楚地感知到王嘉尔每一根手指的力度。他动了动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,衣服下摆被压入沙发缝隙里,露出一小块肚皮。
按着按着,张伟突然感觉不到王嘉尔的触碰了,正疑惑,突然间裸露的肚皮上就多了一只手掌。张伟一惊,下意识要拉开毛巾,却被另一只手锁住了双手。那只肚皮上的手呈圆圈状抚摸着,像是安慰肚子疼的小孩一般。张伟起初还咬着牙齿没说话,任凭王嘉尔对他的肚皮或揉或摸,直到对方的手开始向上探入时,他才急着出声阻止:“唉!唉!王嘉尔!”即使阻止,张伟也没有说得很直白。
哪知王嘉尔根本不领情,右手长驱直入,手臂带着衣服下摆上翻,正好在张伟的胸暴露出来后停了下来。也没管张伟扑腾得跟泥鳅似的,王嘉尔低头在右胸舔了口,凑到张伟耳边砸吧砸吧嘴:“褐色的也不错。”接着,他侧或脸咬住毛巾,往边上一抛,深压着张伟露出来的嘴唇。
本来挺浪漫的,只一会儿就听见王嘉尔嗷的一声,从张伟身上滚到了地毯上。王嘉尔双手捂住胸,悲戚地蜷缩着身体,暗自垂泪。这是他吻得入情了,钳住对方双手的手渐渐地失了力气,更没想到重获双手自由的张伟会毫不犹豫地拧他的胸。
“干嘛呀装可怜?还要不要吹头发了?”
王嘉尔听见背后传来问话,在地毯上犹豫蠕动了一小会儿,试探着爬回沙发边。虽然水滴已经没有了,但仍旧潮湿的头发还紧贴在王嘉尔的头皮上,有那么几缕还挡住了正脸。张伟看着王嘉尔可怜巴巴地朝自己爬过来,时不时还拿乌亮的眼珠偷看他,嘴边的笑意就没藏住。就这些许愉悦也被密切关注张伟的王嘉尔捕捉到了,他顿时大胆了起来,指指胸膛,撒娇般说:“哥,这里疼。”
“真的很疼吗?”
听见张伟的问题,王嘉尔更大胆了。他往前蹭了两膝盖,想把张伟的手往自个儿腰后绕。“嗯,哥帮我吹吹?”
张伟都服了,被这小孩儿的色胆包天惹笑了。但他手上照样没留情,啪的一声,响亮而清脆地拍在王嘉尔后腰上。“美得你!快转过去,吹头发了!”
王嘉尔盘腿坐在地毯上,腋下夹着张伟从背后伸过来的两条腿,摸着那光滑的小腿不亦乐乎。张伟坐在沙发上胡乱地吹着王嘉尔的头发,只在王嘉尔摸得痒时才踢他一脚。他双脚踩在王嘉尔的大腿上,脚底的肌肤滑润而有弹性,带着浴后的凉爽触感,让张伟忍不住用脚去摩擦。
虽然最后还有一点湿意,张伟已经无聊地放弃了彻底吹干头发这个承诺。“差不多得了,”他说,“你身体挺好的,就这样吧。”感觉到暖风离开,王嘉尔耍无赖地往后一躺,头枕在了张伟的裆上,然后立马往左扭头,枕在大腿不动了。
“我去,你这样弄,咱们俩这什么姿势啊!”张伟低头看着王嘉尔乐,摸着他看上去有点儿变大的脑袋。大背头变成了齐刘海,王嘉尔现在除了结实的一身肌肉,还真没什么说服力。他也不在乎什么形象,全身心地享受张伟的抚摸。一个姿势躺久了,就换一个姿势躺。王嘉尔换右边躺,撑在地上的手也往后挪了挪,按到了张伟掉下去的手机。
屏幕亮了起来,把张伟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。他踢踢王嘉尔的侧腰:“把手机给我。”一看时间,已经快23点了,“早点睡吧,你明儿不还有工作吗?”这回王嘉尔的眼神可没用了,张伟把他一人丢在客厅里,低着头打开手机,走回了卧室。
在床上躺了一会儿,张伟感觉到身后床垫陷了下去,王嘉尔大概换了睡衣才上来。他也没回头,盯着手机问:“客厅灯关了吗?”
“关了。”王嘉尔从后面环抱张伟,“别弄了,你不说早睡吗?”
“我再弄会儿,你先睡吧。”
王嘉尔没作声,保持着背后拥抱的姿势,呼吸渐渐平稳。张伟的敲手机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和小心。
这一弄就是零点过半了,张伟才关掉手机,先看一眼身旁的王嘉尔。
“弄完了?”王嘉尔突然发声。
张伟无奈:“是。”他看着王嘉尔迷蒙的眼,凑过去在脸上亲了下,“现在安心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王嘉尔再度搂住了张伟。
黑夜沉沉,一室寂静。



——
今天看了综艺后一直想琢磨出张伟欲而不污的套路,但是最后的结果也就这样了。
差不多得了,唉ರ_ರ

潜规则9

看来修空调的师傅效率挺高,办公室里已不像上次一样闷热难耐。张伟踏入办公室时便看见正在吃药的嘉总,那喉结上下滑动,一把药就进了肚子。

张伟慢慢走到桌前,偷偷瞄了眼药瓶的包装,英文的,也看不太懂,而脑子里回闪过上回看到的检查报告,心里有点儿发虚,但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,朝嘉总点头问好:“嘉总。”

“坐。”嘉总又灌了口水,客客气气的样子仿佛刚才餐厅里的都是错觉一般。“找我有事?”

你还不清楚吗?张伟暗自嘟囔,可面上也不敢显露出来,只是无奈地笑了笑:“我就是想来问问,嘉总是……是打算给花儿安排条什么路呀?”

王嘉尔捏着手里的笔,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作为商人,他该是重利的,但作为情人,哪怕是他单方面认为的,他也不愿张伟受一点儿委屈。可市场也不听他的话呀,内帮观众们要是有他这样的眼光,花儿也不至于连修的团都要敬三分。想来想去,他也只能说一句:“路由你们自己选的。”

张伟原以为王嘉尔会说出什么让他难过的话,没想到就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搪塞。他现在耳边还能隐约能听到修他们在练习室里的鼓点呢,再想想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存款,张伟可真的没办法再这么自欺欺人下去了。

“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,嘉总。”张伟只是一句感慨,王嘉尔却有点坐不住了,他怕张伟联想到过去的事。不过张伟似乎并没有回想起那些东西,很坦然的样子:“行了,嘉总受累,我自个儿再回去想想,”没等王嘉尔说什么,他就略微鞠了一躬,走出门外,“您休息吧。”

王嘉尔看着张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,许久,伸手拿过药瓶把玩。深棕色的药丸像极了张伟的眼珠子,折射出一点晶润的光来。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夜晚是想着这么一双眼睛度过的,当初的一次游戏,谁能想到竟然真的动了真心呢?

“阿嚏——”嘉总陷入回忆无法自拔时,一个激灵让他从纷纭的记忆中回到现实。他摸了摸自己起了些鸡皮的胳膊,又以手背试了试额头温度,有些不对劲儿了。果然只靠这药,拖着感冒也不是办法,还想让张伟心疼一会儿呢,看来也没成功。

“喂,”就算不想请,最后还是请了,王嘉尔无奈地笑笑,“帮我请个病假,三天左右。还有上回跟电视台说好的通告,别忘了给花儿发过去。”

“王总,天华娱乐那边好像不太高兴了……他们对我们总是发花儿通告大概是有点意见,您看,要不要这回顺搭上修乐队?”秘书很小心地问。

进口药,劲儿还挺足。王嘉尔感觉自己脸热腾腾的,撑了好一会儿的精神头,现在都萎靡了下去,睡意渐浓。他一手握着电话,一手抠出清凉膏抹在太阳穴,耳朵里嗡嗡发响。“……行,你帮我安排吧……我……”他还想说一些嘱咐,尽可能把路铺得好点儿,而他一个不小心按到了挂断键,嘟嘟嘟嘟只剩忙音。

唉算了。王嘉尔又抠了一大块清凉膏擦在鼻下,用力眨了眨眼睛,投入到假期前的最后几份文件中去。






 @severine-patrice 


张姨再嫁3

一个星期要是真忙碌起来,其实过得也挺快。佳佳最终还是没去成旅游活动,按她的原话说就是:“哎呦您可别蒙我了,您就是想拉我去给人家看看牙口,还旅游呢!再说我不是风华正茂呢吗?您拉我去山沟沟里头玩什么农家乐呀!”
“臭丫头!”张姨拾起脚边的抱枕,轻飘飘地砸了过去,“胡说八道,什么叫牙口啊?你一个女孩子讲话跟谁学的呀,这么糙。”
“哎呦哎呦,我糙我糙,算我求您了,别拉我去了,就让我享受享受自由的空气吧!”佳佳抓过抱枕,趴在地板上划开手机嘟嘟囔囔的,“我还有工作呢。”
“你?成天窝家里头,还不洗头,哪儿来的工作?玩手机玩出来的?”
“嘿您别说,我还真就是玩手机玩出来的。”眼瞅着另一个玩偶又飞过来了,佳佳赶紧抬手挡住张姨的第二击,“您这是恼羞成怒!”
“骗谁呀你?你当你妈老糊涂了呀,不去就不去,编瞎话给谁听呢?”“那您看看这是什么!”佳佳原本还没打算这么早说,但她现在还真就不服被看低了。
张姨拿过手机一看,一个线上平台公司,别的也不懂,只知道自家闺女是被应聘了。
“这是我以前一同学开的,要不是我这段日子成天待家里玩手机,还联系不到他呢!”佳佳拿起一旁的薯片,咔哧咔哧地啃起来,嘚瑟的小模样显露无疑。
“你有什么可高兴的,人家说不定只是看在你是同学的面子上给你给机会,没有实力,你还是白弄!”张姨把手机扔在佳佳肚子上,坐一旁去帮这丫头叠衣服去了。
“妈!您怎么能这么说您自个儿闺女呢!”佳佳一个仰卧起坐翻身,在张姨背后埋怨几句。
“你一天不交男朋友,我都得埋汰你。”张姨虽然并不是真的这么想,但话在嘴边,就这么赶出来了。
佳佳听了,有些伤心,抓起手机,背朝着她妈躺下了。“哼,那我也不去。”

张姨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,抿了口茶,敛下眉眼不知在想什么。四周静静的,知了也难得少。她只发呆了片刻,便听见敲门声。开门一看,王教授。
“张姨。”
“王教授您有什么事吗?”
“唉,我就是向您来道个歉。”王教授抱歉地笑了笑,“我们家那孩子,本来说是中途会赶过来的,谁知道刚才跟我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。这实在是抱歉,还麻烦了您和宋阿姨为他安排那么多。”
“就这事儿呀?”张姨拉开了门请王教授入内,“没事没事,您先进来吧,站着太累了。”张姨给王教授沏了杯清茶。白瓷杯里青绿的叶子浮沉不止,一股沁香透着绵长渗入心脾。“其实您也不专门来给我道歉,您看我家闺女,不也没来吗?”
王教授握着杯子,笑着点点头,然后又喝了一口,这一小杯便有些见底了。张姨见状,忙站起来又给他添杯。王教授有些不好意思,为自己的急切解释了几句:“哈哈麻烦您了,没想到这里的茶还挺好喝的。”
被一高级知识分子夸奖了,张姨开心极了,说话间也带上了点骄傲:“这可不是这里的茶,”她顺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“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绿茶,别地儿买的。”她低头抬手凑近了茶杯,闭上眼深嗅了一次茶香,就觉得通体舒畅。
王教授听了,难得地有些激动,他看张姨的样子,也像是同道中人。“原来您也喜欢绿茶吗?这倒是难得,我还以为现在的人大都喜欢那些赶时髦的茶去了。”
“都是绿茶也分高低呀,王教授您喝的当然会比我们好多啦。”原本这话只是为了恭维王教授,但张姨却敏感地发现对方的神色有略微的不悦,当即改口,“不过看样子,王教授也没喝过我这样的好茶吧?”
“哈哈哈,是没喝过。”王教授将第二杯一饮而尽,又递上了空杯,“实在好喝,张姨不介意我再来一杯吧?”
张姨自然是又添了一杯,清亮的茶水灌入杯中,将杯底的残渣再度冲起。张姨默不作声地,突然想起团的文艺巡演这件大事来。
“既然王教授喜欢,我这里还有一包没开封的,不如先给您尝尝味道吧。其实我们那艺术操团里的茶水都是我供应的,可惜没多少人爱喝,大家都是自带茶水,唉。”张姨看似难过,却突然话锋一转,“对了王教授,听说您是省音乐学院退休的?”
王教授真没缕清绿茶和音乐学院之间的关系,只是拿人手软,仍是应了句是。
“您之前听说过我们这团吗?咱们代表幸福里可是拿了好多奖的,这不,我们现在正开始准备三个月后的巡演呢。”
听到这,被绿茶一时迷惑的王教授算是回过神来了,但也是微笑着不搭话。也不是他不乐意为居委会出力,只怕这多半还是给孩子们相亲找的借口吧?
张姨瞧王教授没了动静,反而倒觉得这人有趣了。“您看,咱们这个年纪,在家也没事干,我家闺女最近还找到了工作,没时间陪我了,我看我也只能投入团里的工作了。”
原来不是要相亲。还有提供的绿茶……“您说得也对,我们这年纪整天待家里也没意思,您要是有什么我帮的上忙的,尽管说。”王教授温润如玉的性子,倒是第一次这么有些急不可耐了。
闲谈最是耗时,屋内还是明亮堂堂,屋外已是夕阳西下了。今天一天大巴奔波至此,大伙儿也没有别的活动,都在房内收拾东西,等着店家布置好晚饭。此刻,晚饭已经差不多了,屋外一群人吵吵闹闹的,宋阿姨敲响了房门。
“小张,吃饭了。”
一开门,先出来的倒是王教授。“宋姨。”
“……哦,哦王教授好。”宋阿姨愣愣地看着王教授走远,一回头抓着正打电话的张姨就开始问八卦,“怎么了?这是,佳佳的事儿成了吗?”
张姨摆摆手让宋阿姨静声,等着电话拨通。
“喂,怎么了妈?”
“我绿茶喝完了,你再帮我网上订一些。”
“行,要多少?”
“先来二十包。”
“二……”佳佳突然觉得不对劲,“您不会是要拿来洗澡吧?二十包?那得喝到什么时候去!”
“你别管,订就是了。”
“行行行,您说了算。二十包。还有别的事儿吗?没事儿我挂啦,老板在开会呢。”
“我说你偷偷摸摸地讲话干什么。也没别的,就是过几天我们排练的时候,你亲自把那些茶叶带过来。”
“凭——”
张姨直接挂断电话,顺便弄了个飞行模式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宋阿姨一头雾水,又是王教授,又是二十包绿茶,又是过几天排练——她也没听说这么多事呀!
“没事,咱团以后的茶水我包圆了。”张姨朝宋阿姨眨眨眼睛,“走走走,吃饭去,我快饿死了,他们准备了什么菜呀?”
宋阿姨被岔开了话头,顺着嘴边的问题说了下去:“嗨,也没别的,就是家常菜,胜在新鲜。”
凉亭里的四张圆桌几乎坐满了人,女士居多,而那着装儒雅的王教授更是亮眼。张姨扫视一圈儿,他们来的晚,一众都开吃了,她和宋阿姨也只能坐在王教授旁边了。
木质的圆桌上,正当中是一海碗鱼豆腐汤,次而摆着炒青菜、嫩笋炒肉丝、酱爆茄子、豆干儿、醋溜土豆丝等简单的家常菜。有人喝酒,有人饮茶,一度夕阳照亮了远处的山脉。生活如清风般惬意清凉。

张姨再嫁2

“王教授看上去气色不错啊。”张姨无视好友宋阿姨的挤眉弄眼,淡淡地说了句客套话。小王他也看过了,模样确实是数一数二的,性子也挺活泼,看样子和佳佳是一个路子的。而这个王教授,张姨仔细地看了好几眼,精致熨帖的衬衫细看了才觉得价值不菲,怕人家是看不上她们这样的家庭。
“张姨客气了。”王教授笑着点点头,眼角的细纹不显老而显成熟,就算是被锡纸包着头,也一派温文尔雅的样子。
在一旁瞅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宋阿姨可着急了,这半天都还没聊到佳佳的事,人教授头发都快做好了,到时候拦都来不及。她寻思,小张要是不好意思,那就自己来呗。宋阿姨清了清嗓子,兀自插入两人的对话:“王教授,小王看上去也不小了,不知道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呀?要我说,小王这样的青年俊杰,女朋友可得好好挑挑呀!你看我们小张的女儿,佳佳,模样又好,气质又好,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,最近在搞什么来着……嗨呀,我也不懂,总之,现在的年轻人可是越来越优秀啦!”
这要是还听不出宋阿姨什么意思,那些王教授可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了。张姨虽然无奈宋阿姨的自作主张,但她确实也挺中意小王的,就算是让两人出来认识认识,也好过闺女成天窝在家里不动地儿。说到底,她也想看看王教授是什么意思。
王教授笑着将报纸放在腿上,琢磨了会儿用词,回一句:“他的事向来是他自己解决的,至于有没有女朋友,我倒也不是很清楚。”
——这是默许,还是拒绝?
张姨有点儿摸不准了。这关键时刻,还是得靠我们宋阿姨。
“哎呦,王教授真是个开明的人呐!你说是吧小张。”宋阿姨高兴地一拍掌,眉飞色舞地说,“是啊,我也觉得,年轻人的事就交给年轻人去处理吧。不过王教授初来乍到的,你看我们也没有好好招待过。唉,对了,小张,我们下星期是不是还要组织一趟旅游活动来着?你那还有名额吗?”
“你突然问我,我……”
“行了,我做主!王教授,下星期周末您有空吗?”
“周末倒是有空,不过……”
“有空就行,我给您留个位置,哦对了,还有小王,也留一个名额。下星期一定要来啊!”
“叔叔阿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?”小李掐准时间走了过来,把王教授头上的锡纸拿下,修修剪剪的。为了不让场子气氛降下来,他便搭了句可有可无的:“宋阿姨能说我听听吗?”
“嗨,不就是下星期我们团旅游的事嘛,王教授刚答应和我们一块去啦,我得回去打个电话,让他们准备准备呢。”
小李剪完层次,拿过吹风机,呼啦啦地风吹散了王教授微弱的拒绝。“哦?那王教授您可得好好享受享受了,我想去还没得去呢!”
“哈哈哈。”宋阿姨被哄得开心了,又和小李大声聊起团里的那些事儿来,只有张姨和王教授安安静静地待着。张姨看着王教授仍然温和但带着些僵硬的笑容,暗自想要发笑,嘴角的一弯勾可实在是没忍住。而王教授也注意到了张姨的表情,他的脸上也浮现了些许的不好意思。
等到小李给王教授做完发型之后,这才轮到了张姨她们。宋阿姨率先坐在椅子上不动弹了,一个劲往外推张姨:“你干嘛呢?我费那么大劲儿,你倒好,正经话没说几句。快,快去送送,争取留点儿好印象。”
张姨没法儿,走到结账台跟王教授搭话。“王教授,您别往心里去,小宋性子就是这样,热情了点,她本意还是好的,您要是不方便参加我们的活动,也没关系,改天再聚也是一样的。”
对方说得这么客气了,也不好驳人面子。王教授将皮夹子收进公文包里,转过身来说:“没事没事,我明白。张姨您实在是客气了,我也好旅游,下星期一定会到的,不过我那儿子……就说不准了,我的话他现在也很少听了。”
这话一出,张姨就像是找到了知己,眼睛都亮了些许。“唉是,您说这些孩子怎么就不懂咱们的心呢?”
王教授原本还打算接两句,只听见外面的车响了两声喇叭。“哦,我家司机在催我了,真是不好意思了,我还有别的事儿,要不咱们下回见的时候再聊吧,您看?”
“是是是,您看我都聊没边儿了,那您路上小心啊,咱们下回见。”
“嗯,再见。”
张姨站在玻璃门后,看着那辆车启动开去,这才坐回宋阿姨旁边。
“怎么样了?”宋阿姨放下手里的杂志,忙招呼过张姨,“王教授怎么说?”
“他说他会去,他儿子就不知道了。”张姨也从柜子里抽出一本杂志,心思却不在那些字儿上。“哎呦,那佳佳可怎么跟小王见面呀?”宋阿姨一拍大腿,琢磨起方法来。
“行了,你也歇歇吧,佳佳的事儿她自己都不急,咱俩急什么呀?难得的休息日,别都给那丫头的事糟蹋了!”张姨也是有些烦躁,最近事儿太多,又是团的文艺巡演,又是旅游组织,还有闺女的相亲,弄得她有点吃不消了。
宋阿姨听言瞪了张姨一眼:“你这个妈呦,”但转念一想便知道张姨在烦什么了,“行了,我不多说了,咱们俩还是好好享受这假期吧!”
张姨看着自己大大咧咧的知己,也是无奈。她坐在椅子上闭眼休息,任由发型师在她的头顶操作着。她得好好想想这些事儿到底该怎么规划了。

青春期纳凉2

打那以后,王嘉尔就爱往张伟家跑,虽说以前也常来,但性质毕竟不一样了。最近天热,来的时候王嘉尔常拎着西瓜,大个儿深绿色,一看里头就是红瓤水多的。周姨从一开始的客气,到后来的习惯,已然是把王嘉尔看作自家孩子了。
“来啦?”张伟听见客厅里的动静,照例是他妈开门的声音,王嘉尔人还没进门,他就先打了个招呼。张伟房间其实挺热的,朝南又不通风,他一个人窝在背阴里,盘腿坐着,对面是呼啦转的电扇。
王嘉尔脱了鞋,光脚踩在水泥抹的地上,先是弯腰捡起他哥随手丢在地上的衣服,打扫卫生。“嗯,今天有空。”他把衣服都挂在床头,走过去挨着张伟坐下。
“唉你别贴着我,热死了,”张伟嫌弃地推了推王嘉尔,往旁边蹭了点,“你哪天没空啊?三天两头往我家……”说到后来他也觉得心里有点怪不好意思的,声音越来越小,嘴巴动着,对着王嘉尔责怪也不对,安慰也不对,索性扭头盯着电扇发呆。
“哦。”事实上王嘉尔也不知道他该说什么。他就是觉得呆在家里特别容易思念他哥,常常一个人趴在桌子上,想起他的笑脸,想起他的头发、手,还有修长的腿。既然这么思念,那不如就见面。于是王嘉尔每天早上一起床,最大的动力就是跑到楼下小卖铺称一个大西瓜,冒着三九伏天的大太阳直奔张伟家。他并不觉得无趣,对方只是一个盘腿而坐的背影,他就能看一天,因为张伟整个人都是他的。
但张伟不知道小孩儿的满足,他以为王嘉尔不说话是生气了。
“你怎么了呀?”张伟拽了一下王嘉尔的袖子,“生气了吗?”他真怕王嘉尔说“对呀我生气了”,但更怕王嘉尔嘴上说不是,心里却较真。即便王嘉尔跟他再三保证,张伟还是觉得泄气。他又面朝电扇,心里埋怨自己嘴多不会说话。他盯着转动的扇叶挖空心思想找出一个能逗乐小孩儿的招,于是他说:“我最近在学吉他,你要不要听听?”
王嘉尔点了点头,其实他哥想怎样他都会说好。他看见张伟立马就蹭地站起来,把吉他小心地从盒子里拿出来,再次盘腿坐在他面前。
“其实我也还不太会,老师只教了我几个指法。”张伟摆好姿势,动了动手指,亮耳的乐声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。找到了感觉后,张伟说:“我给你听听我最近学的一段歌吧。”他便开心地自顾自弹吉他。
王嘉尔抱着膝盖,跟着节奏踩脚点头,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张伟的脸。他哥因为热,用周姨的发卡把刘海都背扣住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,身上穿着宽松的背心和大裤衩子,一看就湿淋淋的早被汗水浸透了。
“你喜欢吗?”张伟抱着吉他问王嘉尔,感觉他还挺喜欢听的。
“我喜欢呀。”王嘉尔立马回答,只是视线对视之中,张伟总觉得他有言外之意。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刷啦一下又冒出一层薄汗来,但他倒没像往常一样岔开话题或是不理人。面对王嘉尔的直白,张伟只愣了愣,而罕见地回应了句: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可能是为了给自己鼓劲,伸手去摸自己的后颈,却摸到一把汗,于是顺手就往自己的背心上摸,自己都被害臊得挤眉弄眼的。
王嘉尔一直没期待他哥能说些什么温情的话,偶然得到回应,咧着嘴嘿嘿笑,傻了吧唧地去捉张伟都是汗的手,攥在手心里。张伟觉得手热得发烫,倒不是出汗的热,是那种会让他想要离王嘉尔近点再近点的燥热。
整个闷热的房间,只有一个转着的电扇,之前几乎被张伟占去了大半。但现在它就像是一个摆设,因为张伟整个人都被王嘉尔一丁一点地拉过去了。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吉他。张伟有点儿紧张地握着吉他的柄,另一只手被王嘉尔拉着扯不出来。
王嘉尔拿大拇指摩挲张伟的手腕,无声地暗示他把吉他放一边去。张伟听着电扇呼呼转的声音,手腕处炽热地发麻,握着吉他的力气不由自主地减轻了,但他还是耻于主动。王嘉尔看得出来他哥已经松动的态度,所以轻轻地把吉他推到了一边。这回他们两个之间再也没有阻碍了。
“别……我身上都是汗……”被拿走吉他,张伟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脱了衣服一样,腋下和大腿根儿都凉飕飕得过着风,甚至手臂的鸡皮疙瘩都有些立起来了。他记得以前王嘉尔不是这样的呀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……”张伟屈起腿,撑住王嘉尔往前凑合的腰,他感觉突然间进展得有点过了。
王嘉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脚丫子,识相地坐了回去。张伟刚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,就被王嘉尔握住脚踝,扯了过去。当他回过神来时,他已经坐在对方胯上,被牢牢地锁住了腰。
“我操你——!”张伟下意识看向大空的门口,只一个拐弯就是坐在客厅里的妈妈。他用力地推着王嘉尔的肩膀,压根推不动,这家伙还越抱越紧,脸埋在他的汗里,呼吸间带动的凉气儿把张伟胸口刺激得一片疙瘩。
肩膀推不动,那就薅头发。张伟使劲往后扯王嘉尔的头发,总算是让小孩儿有点动静了。王嘉尔龇牙咧嘴地晃着脑袋,但手还是倔强地锁牢他哥的腰。张伟一看这招有用,一双手就没停,拽他耳朵,按他眼睛,戳他鼻孔,就是要让他赶紧放开自己。
王嘉尔挺倔的,采取防御不进攻方式应对张伟,手就是不松开。本来就这样再坚持会儿,他哥没准就会因为累了而选择放弃,谁知道老天就是有意要捉弄他一颗真心呢?
周姨在客厅里突然喊了一嗓子“张伟”,把他哥吓得一激灵,膝盖一缩顶到了他的命根,手指一抓划破了他的耳朵。王嘉尔疼得软了胳臂,张伟趁机站起来往后躲,一脚踢翻了电扇。王嘉尔手疾眼快地拉了他哥一把,这才没有让他被高速转动的扇叶割伤。
张伟被这一出吓懵了,站着不知该做什么反应,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要去扶王嘉尔。
“张伟,听见了吗?去把水池里的西瓜拿来!”
王嘉尔牵住张伟的手,借着力量站了起来。“哥我没事,妈叫我们呢。”
“哦,哦,好的。”张伟点了点头,偷偷看了几眼王嘉尔的胯,感觉应该没什么大碍,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在盯着什么看,心里一下子又炸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内什么,妈喊我呢,我去拿西瓜了,你……你随便吧!”说完他就光着脚,也忘记穿鞋,麻溜地跑出了门。
经过客厅,王嘉尔对周姨打了个招呼,拎着拖鞋,跟着张伟跑到了公共水池旁。那就是一长排环绕两侧的水台,楼里街坊公用的露天洗漱区,此刻各家都泡着不少西瓜。王嘉尔跑到的时候,张伟正把整张脸泡在池子里头,像个傻子一样。
王嘉尔悄悄地站到他哥旁边,观察了一会儿,也试着把脸埋了进去。咕噜噜的水泡声惊动了张伟,他在水里扭头一瞧,看见王嘉尔闭着眼睛正试着他的模样要埋进水里。他赶紧抬起头,哗啦啦溅出许多水。
看着他哥被水浸过的白嫩水润的脸蛋儿,王嘉尔一个没忍住就要凑上去。张伟被小孩儿突然放大的俊脸一惊,一嘴巴的水都喷了出去。王嘉尔没躲过去,整张脸都湿了,而他只是迅速地摸了一把脸,精准地捉住了张伟的嘴,来了个深吻。
然而让王嘉尔也没想到的是,当他用舌头顶开张伟的牙关,还没来得及兴奋,就被对方把嘴里仅有的一点水灌进了喉咙。连拒绝都来不及,直接顺着食道一溜儿窜进了胃里。
“啊!哥!”
“你先!……我的!”“亲”字被张伟说得极纠结,到了嘴边又生生压了下去。按理说,这压根就不是他的错,谁让王嘉尔不听劝的,他都没来得及说清楚,嘴——嘴就凑上来了!活该啊!
王嘉尔双手捏着自己的脖子,长大了嘴想吐出来,然而只是徒劳。甭管他有多喜欢张伟,这被人吐了一口水的感觉可实在是太恶心了!哎呦喂,恶心得他都快对接吻这件事有阴影了。
“你少来了,”张伟看着王嘉尔狰狞又后悔的表情,有些丢面儿,“都不让,你了,你自己非要!看你下次还来?!”
王嘉尔一边干呕一边点头,完了还怕张伟没看清,补了一句:“还来。”
等了半天没动静,王嘉尔拿眼偷偷瞅张伟,只看见他哥跟上笼屉蒸过了似的,脸、耳朵、脖子都红透了,整一个大西瓜!他还没因为他哥害臊而窃喜呢,就只眼睁睁看着对方以更快的速度撞了过来。
王嘉尔被捧着脸,堵着嘴,舌头都被嘬得发麻了。
“闭眼睛,别看我!”
王嘉尔乖乖地闭上眼睛,虽然他更希望能看见他哥情动的脸。他感觉到轻柔的吻不断地落在他上弯的嘴角上,然后还有脸颊、眼睛,以及刚才被抓伤的耳朵。王嘉尔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漫游,晃晃悠悠的,不切实际而又梦幻。慢慢地,吻越来越稀疏,直到他听见远远地传来他哥的声音。
“回去啦!”
这就完了?王嘉尔回头追上他哥,既然没法摔掉西瓜牵手,那就扯住衣角也要连在一起。

随笔.当他终于决定告白之前

昨天晚上因为看电视剧,睡得晚了,今天早上半天也没爬起来,连带着开店时间都晚了,如果不是这个意外的客人,我是压根不会有一点愧疚感的。明明平时等到大中午都没人,今天去开门,却看见有一人在店门口等。
什么情况呀这是?
他说他问别人,我的店这是附近最早开的花店之一,所以才来的。我一听,心虚得很,赶紧问他有什么需要的。他说他想给恋人送花,准备确定关系的恋人。我问他那女孩儿喜欢什么种类的花,他憋了半天却只回一句不知道。我又问他女朋友喜欢什么颜色,他才如释重负地回答都行。
都行?怎么能都行呢!为了弥补我的愧疚,我决定好好地帮他把女朋友给搞定了。我一边介绍各种热门花种,一边套他的话。套着套着,我真觉得这姑娘真不是一般人——懂击剑,玩rap,还会多门语言的姑娘,那是一般人吗?
他说他恋人看上去总是很开心的样子,看见他就会笑着扑过来。我便替他挑了红黄两色的玫瑰,搭着些绿枝——反正再怎么挑,这姑娘看得还是人,不是花。
他付了钱,感谢我帮他把花包扎得这么漂亮。我在门口目送他坐上出租车,渐渐消失在早晨的车流中。
其实有个惊喜我还瞒着他,那就是我在捧花里塞了一张给姑娘的卡片,上面是我对他们的祝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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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的第一单生意是一个捧着一大束花的年轻小伙子。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费劲地把花安放妥当,那束花几乎要挡住他的脸了。他说了一个还有点远的酒店的名字,我想了想,告诉他那边正在修路,我这车是开不过去了,只能送他到最近的地铁站。他看了看表,拜托我开快点,像是着急着去办事的样子。
我应声开上路,按我往常的习惯,一边聊天一边开车。
这个小伙子说他是要去向他恋人要个名分的。哎呦,现在的小年轻讲话真肉麻,还恋人,还名分。我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那一大束花,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他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转头看着窗外,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没停下来过。
我问他是不是本地人,他说他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,可他那对象却是香港的。我问他家里父母都同意吗?他脸上露出了为难的样子。我说还没跟父母商量是吗?他点了点头。
嘿,我就烦这些老古董了。我跟他说,别太在乎你爸妈想什么,你喜欢这姑娘就得了,管她哪儿的呢!那姑娘对你好也不就得了嘛!想东想西的,最后没准就错过此生唯一人了!
这小伙子听我这番话被逗乐了,脸上一扫刚才的阴霾,摸着那束花笑着。
地铁站就在眼前,黄色的障碍物拦着,我已经开到头了。找钱时,我少收了他五块,我说,你留着买票吧,就当是叔叔祝你马到成功了!这小伙子笑得开心极了,我在反光镜里看着他一直朝我挥手,直到他变成一个黑点不见了。
嘿,这年轻人,有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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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了这么多年的言情小说,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捧着这么大一束花挤地铁啊。妹妹戳我手肘的时候我还低头玩手机呢,我正想批评她不要这么淘气,一抬头却看见一大束玫瑰快怼到我脸上了。我费劲地扭头,压根看不见花的主人长什么样子,他站得太近了,但这也不能怪他,可这花……这花实在是……
我暗自祈祷我敏感的鼻炎不要在此时发作,不然真是要尴尬死了。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,我的鼻头忽然一痒,我的心就在大叫,完了完了完了完了。
妹妹的手都已经被我抓疼了,她朝我怒目而视时看见我不停抽动的鼻子和拼死忍耐的神情,又把到口的脏话咽了下去。
哥,你快下车吧!
阿嚏——!完了完了完了,我真的尽力了,但是还是没成功。小哥抱着他的花,一脸懵逼地看着涕泪四流的我,也不知道我俩谁该给谁说声对不起。他慌张地看着我,又看看他的花,摸遍口袋却没找到一张纸。
我伸手说不用了不用了,从口袋里掏出纸来擦鼻子。都拾掇干净了,才顶着红鼻头向小哥说了声抱歉。他又是一阵慌乱,捏着衣角冲我连说对不起。我想如果不是人多,他大概会朝我鞠躬吧。
我笑了笑,冲我妹妹看,希望她能缓解一下这个尴尬局面。结果这个小屁孩儿居然冲人家要一支花作为赔礼。我赶紧打了她一下,冲小哥说对不起。这死丫头没看见人家这么宝贵这花吗?
可小哥居然真的答应了,虽然是犹豫了好一会儿之后。他抽出一支红玫瑰,递给了我妹妹,我妹妹又故意把花凑到了我跟前。
花确实很好看,可我一想到这上面可能沾了我的鼻涕,我就非常愧疚。
小哥的站到了,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手里的花有些发烫。我一时脑抽叫住了他,憋红了脸只来了句加油。小哥笑笑,冲我挥手说再见。
地铁继续开了。我坐下来,看着花,心想,小哥的女朋友真幸福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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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干我这行的对于捧花的客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,但是我不得不说,这么大一束花,也是少见的。这个兄弟也是蛮豁得出去的,捧着这花一路从酒店大厅走到房门前,一路上那些女同事都要羡慕死这个房间的客人了。
我并不是一路跟过来的,毕竟我一男的,对花又没什么兴趣,倒是挺佩服这兄弟的。我眼看着他敲门,门开了,他冲着门里把花塞进去,不用看我都知道他脸肯定红透了。
说真的,门那头没反应的时候,我还真有点着急,急得我地也不拖了,就想瞅瞅这结果是怎么样的。然后我就看到这兄弟被猛得扯进了屋里,门口就被关上了。
哎呦我去,这姑娘力气挺大的啊!如狼似虎啊!
啧啧啧,我还是拖地去吧,看看改明儿能不能见见这姑娘的庐山真面目。

随笔之馒头

王嘉尔感觉有点热,还有点吵,他便睁开了眼。起初漆黑一片,仅一扇门后透出点光来。等到眼睛完全适应后,他才发现这不是酒店的格局。迷迷糊糊地从窝里爬出来,朝光亮的那扇门走去。推开门后,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摇摆。他怀疑他现在还在做梦,不然这个人怎么会把他轻易地抱起来?
“吵醒你了吗?”他听见这人这样说。随着视线被拔高,王嘉尔窝在这人的怀里,瞥见墙上镜子里那团毛绒绒的白色动物。他试着晃晃尾巴,镜子里的狗就冲他晃了晃尾巴。
他真的在做梦。
王嘉尔睁大眼睛,在他这滴溜圆的珠子里映出个清晰的人像来。
这不是张伟哥吗?
“馒头,你傻啦?”王嘉尔感觉耳朵被轻轻地捏了一下,有点痒,有点凉。他忍不住歪头蹭了蹭耳朵,耳朵折下来又扑棱回去,如此两三回。他也想说他不傻,但是实在是痒得厉害,也没心思反驳张伟的话。
不知是馒头拉低了他的智商,还是深夜的倦意太浓,王嘉尔竟一时无法思考来龙去脉,顺着生理本能,打了一个长长的丢脸的哈欠。他用前爪捂住自己羞愧的脸,使劲地往张伟的臂弯里钻。
张伟抬头看时钟,已经快凌晨三点半了,又熬了夜。他低头看着臂弯里馒头那蓬松的白毛和微微湿润的眼睛,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索性关掉低音量播放的设备,把馒头轻轻放在枕头旁边,关灯上床。
拢好被子后,张伟反而有些清醒,心里始终都残留些许音符波动。越想便越睡不着,他转头偷看几眼馒头,思考着开设备却不吵醒它的可能性。
王嘉尔趴在枕头旁,眼皮只是浅浅地垂着。此刻他的听力过于灵敏,张伟不安的小心翼翼的翻身也被他听得一清二楚。他在等,等着张伟放弃的时候。等到他有些不耐烦了,再加上困意又不断催促着他,王嘉尔缓缓抬起眼皮,看见张伟正盯着天花板发呆。张伟完全睁开的眼睛里只掺了一丁丁点的睡意。
“快睡吧。”王嘉尔是想这样说的,自以为的抬起手,却是一爪子拍在了张伟手臂上。
“嗯?你还没睡呐?”张伟感觉到馒头的触碰,扭头看见那对水盈盈的眼珠子还亮着。他扭了扭身子,改成侧卧,一只手搭在馒头腰侧,揉着它的毛。想起刚才馒头顶开门走进来的场景,张伟有点小愧疚,他压低了声音向馒头道歉:“对不起呀,把你吵醒了,现在我们俩都睡不着了。”
王嘉尔没想到张伟能傻到和小狗道歉,但是说实话,他很受用。他用爪子压着张伟搭在他腰上的手,往前挪了挪,直到他够到了枕头的边角。他有点耍赖,故意拿亮晶晶的眼睛瞅着张伟,很少眨眼,试图在对方眼睛里找到自己的成像。
张伟看着黑暗中馒头明亮流转的眼睛,就把它搂在了怀里。夏夜有点闷热,但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玩意儿,那还是挺舒服的。他把馒头压在怀里,故意摩擦得用力,直到馒头因为匀不过气而挣扎时,才放开了它。像是在报复,馒头咬了张伟的手指头,留下一圈水渍,却不见牙印。
恶作剧得逞的张伟讨好着把馒头拉回枕头边,轻柔地顺着它的毛。“好啦,咱们快睡快睡。”说了这么多遍,一人一狗仍是没一个当真的。张伟越过馒头,盯着窗帘布发呆。馒头盯着张伟,偶尔闭一闭眼睛,又很快睁开。
“馒头,”王嘉尔听见张伟叫他,爪子在他手臂上轻轻滑动,表示知道了,“你愿不愿意去体检一下?……这样可能不会尴尬了吧?”
王嘉尔没听懂。张伟看着馒头一脸天真无辜的样子,连自己都笑了:“傻了我,真不理人什么借口都白费!哎呀,还是你好,不嫌我吵。”他搂过馒头,把脸埋在馒头温暖柔软的胸膛里,只留了一个换气的空间,还真就打算这么睡过去了。
王嘉尔挣脱张伟的手,换了个位置躺在张伟身边。他倒不是嫌弃,只是真怕张伟会被闷死。随着张伟的呼吸声渐稳,王嘉尔终于放弃了坚持。他缓缓闭上眼,嗅着空气里张伟散发的气味,离梦境,又或者是清醒,越来越近。
他突然很慌乱,一激灵睁开眼,急忙寻找张伟的方位。哦,他还在这,在这个过分真实的梦境里。张伟是真累了,王嘉尔听着他的微鼾声,经过这一番折腾,最终还是睡去。
再度惊醒时,空气一下子变得陌生许多。王嘉尔能感觉到他是真的醒过来了,白天的光线已经隔着窗帘照亮了房间。他抹了把脸,从床头柜上抓起手机看了看,只七点而已。
想了想,他点开短信界面,上条信息还是一周前。
王嘉尔编辑了两遍,觉得不好,又删掉。手举久了有点酸,干脆坐起来打字。还是不好,再删。来回数次仍是没有确认,他便把手机扔在床上,进卫生间洗漱了。谁知道把牙刷插进嘴里的那一刻突然灵感爆发,叼着牙刷就冲出来抓起手机编辑短信。短信发出去后,王嘉尔才握住牙刷开始刷牙。牙膏凉得嘴里有点发苦,他心里却甜滋滋的腻歪。
张伟被枕头底下的手机震醒,摸出来一看,是王嘉尔的。
“哥,咱们抽空给馒头做个体检怎么样?”
张伟抿嘴朝上翻了个小白眼,给了一旁睡觉的馒头一个结实的吻:“小福星啊你!”
而馒头在睡梦中被吓一跳,利落地跳下床,回到自个儿小窝里补觉去了。